| 在以龙泉宝剑为题材的中国第七套IC卡中,有一枚为“品剑图”,描绘了一对文官武将正在品赏宝剑时得意洋洋的神态,仿佛正在为手中的一柄好剑而赞不绝口,爱不释手。
品剑,即品评,鉴赏宝剑,在古代又称为相剑,对相剑之术有造诣者,则谓之相剑者,用今天的话来说,即是品剑家或品剑大师了。自春秋末战国初,我国的铸剑技艺进入全盛时期以后,在战国秦汉的典籍中,就常常有关于相剑者及其相剑之事的记载。《吕氏春秋·另类》载:“相剑者曰:白所以为坚也,黄所以为韧也,黄白杂则坚且韧,良剑也。”意思是说,品剑家认为,只有用材坚韧得当而刚柔相济的剑才是好剑。《汉书·艺文志》著录有《相宝剑刀》二十卷,看来当时这一方面的内容很丰富,相剑之事亦颇为流行,可惜《相宝剑刀》之书早已亡佚。在以后的目录学著作中,又有《仙宝剑经》二卷(《隋书·经籍志》),但后来也亡佚了。庆幸的是,东汉袁康所撰的《越绝书》,为我们记载了一位叫薛烛的相剑者,为越王勾践相剑的详细经过。
其时,越王勾践有五把名闻天下的宝剑,其名分别为“纯钧”、“湛庐”、“豪曹”、“鱼肠”和“巨阙”。越王闻薛料精于相剑之术,就召见他,询问他对这些宝剑的评价。越王让掌管宝剑的人,先把豪曹剑给薛烛看。薛烛看后回答说:豪曹不算宝剑,宝剑要求青红黄白黑五种光芒同时显现,哪一种光芒也不容许胜过其它光芒,豪曹虽然已经很出名了,但这方面还有些不足,所以不能算是宝剑。越王又叫掌剑人:“把巨阙拿来!” 薛烛看过后又说:“这还不能算宝剑,宝剑要求金锡与铜调和均匀。现在巨阙的金锡游离于铜之外,就不能算宝剑。”越王勾践说:“巨阙刚炼成时,我拿着它坐在露坛上,有个宫人驾着四匹马拉的车子从鹿身边驰过,马车跑得飞快,把白鹿吓得乱跑,我抽出剑向马车一挥,马车飞上了半空,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把它砍断的。用它刺向铜锅,砍向铁锅,锅上刺开了一个个缺口,就像切米糕一样,所以我把它叫做巨阙了。”越王又拿出纯钧,薛烛听到纯钧的名字,仿佛受到惊吓,一下子呆住了,过了好一会才从恐怖中清醒过来。他下台阶,整理好衣帽,再坐下来静静地看了半天,然后拿起宝剑先用力一震,接着轻轻地用手朝剑一拂,最后拿剑向上猛然一挥,只见那剑光华摇荡,就像新开的荷花;看那剑的锋芒,灿烂的光辉就像天上的星星在缓缓运行;看那剑的光彩,就像漫漫春水从水塘溢出,波纹连波纹;看被它砍开的地方,就像高耸的危崖峭壁;看它的质地,光泽晶莹,如同刚开始消融的坚冰。薛烛认真鉴赏了老半天,问勾践说:“这就是纯钧宝剑吗?”越王勾践得意地说:“是呀!有个远方客人估算它的价值,说它抵得上两个带有集市的乡,加上一千匹骏马,两座一千户的城池。你说他有这么高的价值吗?” 薛烛回答说:“那太不合算啦!当年铸造这把剑时,赤堇山崩,才采到锡矿,若耶溪干涸,才采到铜矿,天上的雨神洒着除尘的细雨,雷神闪电如同拉着风箱,龙王捧着炼剑的洪炉,天帝给炉加炭,太一星君下凡观看,天上的神灵都下来帮助了。欧冶子正是借助于众位天神的威灵神采,拿出他全部的才智和技术,才造出这三把大型宝剑,二把小型宝剑。头号叫湛庐,二号叫纯钧,三号叫胜邪,四号叫鱼肠,五号叫巨阙。吴王阖闾在世时,得到了胜邪、鱼肠和湛庐三把剑。阖闾残暴不仁,他的女儿死了,他把许多人杀死作为陪葬,湛庐剑便像流水一样离开了吴国。到秦国去了,路过楚国的时,正好楚王睡梦中醒来,发现了吴王的湛庐剑,就将剑保存起来了。秦王听到消息,向楚王索取湛庐剑,没有要到手,就兴兵攻打楚国,还扬言说:‘只有把湛庐剑给我,我才收兵。’楚王还是不肯把湛庐剑交出来。当时阖闾又用鱼肠剑去行刺吴王僚,吴王僚身披三层铠甲,一般兵器根本对付不了。阖闾派刺客专诸扮成烧鱼的厨师,把鱼肠剑暗藏在鱼肚里面,当送上鱼时,抽出鱼肠剑将吴王僚刺死了。这些都只是在敌人身上小试锋芒,还没有谁把这些宝剑大用于天下。现在赤堇山的缺口已经闭合,若耶溪水深不可测,天上的诸位神灵没有下凡,欧冶子也快死了。所以如今哪怕是用黄金把城装满,用珠玉堆得让河水断流,也已不能得到这样的宝物了。两个带有集市的乡,加上一千匹骏马和两座一千户的城池,又算得了什么呢?”
《越绝书》中的这段有声有色的记载,生动地反映了古人品评和鉴赏宝剑的情景。作为一个宝剑鉴赏家,薛烛认为,只有“五色并见”,“金锡和同”、“气如烟”的剑,才是好剑。而他评价“纯钧”,“其华扌卒如芙蓉”、“其金爪烂如列星”、“其光浑浑如水”、“其断崖崖如琐”、“其才涣涣如冰释”。这与我们今天赞扬龙泉宝剑具有“坚韧锋利”、“刚柔并寓”、“寒光逼人”和“纹饰巧致”四大特色,有着异曲同工之妙。据报导,迄今我国考古发现的吴越青铜剑不下二十余件,其中著名的有吴王光剑、吴王夫差剑和越王勾践剑。有的在地下埋藏了两千几百年,至今仍花纹精美,剑刃锋利,不锈不蚀,千年沧桑掩不住一股凛然之气,足见当时铸剑工艺水平之高超。由此可见,《越绝书》所记载的薛烛对“纯钧”、“湛庐”等吴越名剑的品评赞赏之语,并非向壁虚构。它为我们今天研究吴越宝剑文化和宝剑历史,提供了宝贵的历史资料。我们在赞叹铸剑始祖欧公的高超精湛的技艺的同时,还可以从薛烛品剑中,得到对于如何提高铸剑技术和宝剑质量,开发研制新产品,铸好剑、铸名剑,促进龙泉宝剑发展的有益启示。 |